陸沉從鎮子回來之後，聚落里看他的眼神變了。以前是好奇，現在是敬畏。一個能單槍匹馬殺穿糧倉、清掉鎮政府大樓的人，在一百多個倖存者中間，像一頭走進羊圈的狼。沒有人敢擋他的路，沒有人敢跟他大聲說話，連趙德厚跟他說話的時候，語氣都比以前了幾分。

但總有人不長眼。

第三天的傍晚，陸沉坐在牆邊磨爪子武。鐵牛在隔間里睡覺，蘇苒守在他旁邊。周遠在崗哨上值班，陳壘在倉庫門口搬糧。一個頭男人從廠房那邊走過來，後跟着兩個跟班，一個胖子，一個瘦子。頭穿了件皮夾克，皮夾克上蹭了不灰，但料子是好料子。他走到陸沉面前，站住，低頭看着他。

“聽說你從鎮子裡帶了不葯回來。”頭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帶着一子理所當然。“分點給我。我兄弟了傷，需要抗生素。”

陸沉沒有抬頭，繼續磨爪子。“趙德厚管資分配。你去找他。”

“趙德厚那個慫包，我找過了，他說葯不夠。”頭蹲下來，和陸沉平視。“你從鎮子裡帶了幾十箱葯回來，怎麼就不夠？分點給我怎麼了？大家都是活人，互相幫一把不行嗎？”

陸沉停下手裡的作，抬起頭，看着頭。頭的瞳孔是正常的黑，眼白不黃，不紫，臉上沒有傷。他的兩個跟班也是正常的，沒有傷的跡象。他們不需要抗生素，他們在囤葯。藥品在末日里比黃金值錢，一盒頭孢能換一袋米，一袋米能換一條命。頭不是來要葯的，是來搶的。

陸沉把爪子武放在地上，站起來。他比頭高半個頭，低頭看着頭的禿頂。“你什麼名字？”

“劉頭。這條街上的人都認識我。”頭也站了起來，退了一步，但上沒退。“你打聽打聽，我劉頭在聚落里說話，趙德厚都不敢放屁。”

“那是趙德厚。不是我。”

劉頭的臉僵了一下。他的手進皮夾克口袋裡，掏出一把刀，摺疊刀，刀刃打開，在灰霧中閃着冷。他後那兩個跟班也掏出了傢伙，胖子拿了一鐵管，瘦子拿了一把螺刀。三個人，三把武，圍着陸沉一個人。

隔間里的鐵牛聽到了靜。他從毯子上坐起來，把斧頭握在手裡，但沒有出去。陸沉不需要他。蘇苒按住了他的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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